“微信聊天记录,暴露了你的渣男本质”

    周六下午,我在蓝港咖啡厅谈合作。


    不过是上了一趟洗手间的功夫,等我从洗手间出来,原本安静的咖啡厅躁动起来。


    不少人往二楼去,还有一些人站在楼梯上朝楼上观望,整个咖啡厅人声喧哗。


    我心中奇怪,问一个往二楼去的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那姑娘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有人来抓小三。”


    是人都喜欢看热闹,尤其像我这种整天写两性情感文章的人。


    一听说发生这种事,职业习惯立即让我敏感起来,紧走几步超过那姑娘,赶快上去一探究竟,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角度,写篇文章。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行吗?”我刚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到了一个男人强压着怒气的声音。


    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替我介绍客户的郝春雷?


    然而二楼大厅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遮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还没有看到当事人。


    “你嫌我丢人现眼?那你在这里跟小三约会就不丢人现眼了?”


    一个愤怒又尖利的女声穿破层层叠叠的人群传到我耳朵里,我已经听出来了,这是毕潇潇的声音。


    万万没想到,来抓奸的竟然是郝春雷的女朋友!


    ……


    “丹青,在你们平台上发一条广告多少钱?”


    周五下午,我正在紧锣密鼓地写稿,大学同学郝春雷在微信上问我。


    “你要投放广告?”我心中纳闷,郝春雷是做外贸的,也需要打广告了?


    “那倒不是,我是替你介绍个客户。”


    他照顾我的生意,我乐得领他的情,跟他约好周六下午在蓝港咖啡厅见面。


    没想到他介绍的客户,竟然是我的大学校友,路奕。


    路奕是我的大学校友,我在新闻学院,她在金融学院,我们是在学校的勤工俭学中心认识的。


    刚进大学,我加入了勤工俭学中心,社团经常发布各种兼职消息。


    大一的第一个国庆节,我留在学校里做兼职,路奕也没回家,我们正好被分到同一组,就彼此熟悉起来了。


    后来我们学院课业繁重,我就不去做兼职了,逐渐跟路奕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贺丹青,原来是你啊!”路奕惊喜地同我打招呼,又嗔怪郝春雷为什么不早点挑明约的是我。


    “我也没想到是你找我。”我笑着迎上去,在她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了。


    路奕一如既往地干练,白色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化着淡妆,整个人看着神采奕奕。


    “没想到你去金融行业了。”我跟她寒暄,“刚毕业那会儿,我恍惚听说你去了一家什么网络公司——”


    “嗯,我干了三年销售,后来辞职,去香港读书了,毕业后进了现在的公司。”路奕解释道。


    “怎么想到又去读书啊?”我问她。


    “我进的那家公司,是跟高校合作的,做校园推广。我第一年就赚了小二十万。但这种销售合同,一签就三年五年,十年八年,说白了就是一锤子买卖。”


    路奕轻声叹了口气,“我在公司干了三年,青城的市场已经饱和了,没有新单子,每个月拿底薪,没法活。”


    “我觉得这样在公司里混吃等死不行,正好我这三年赚了点钱,去香港读书的学费和生活费应该够了。我就抽空把雅思考了,申请了香港的大学,运气还不错,申到了港大。”


    “你这也太励志了。”我称赞道,目光落在一旁的郝春雷身上,“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还没等路奕回答,郝春雷抢着回答道:“我爸妈要买理财产品,家里亲戚就介绍了路奕公司,我不放心,就陪爸妈一起过去了——”


    路奕笑道:“正好我是他们的客户经理,聊起来才发现大家是校友。”


    气氛越聊越融洽,渐渐也就把话题引到了今天我们见面的目的上来,开始谈广告投放报价。


    经过几番讨价还价,我们达成共识,确定了一个双方都比较满意的价格,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蓝港咖啡厅有两层,我们选了二楼比较僻静的位置,洗手间却在一楼,我下楼去洗手间。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正好赶上郝春雷的女朋友毕潇潇来咖啡厅捉奸。


    难道说毕潇潇把路奕当成小三了?


    作为他和毕潇潇爱情见证人的我,不相信郝春雷会出轨。


    郝春雷从大二就暗恋毕潇潇,追了她两年,终于在大四毕业前,抱得美人归。


    认识他们的人,包括我在内,都认为郝春雷喜欢毕潇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根本就配不上她。


    毕潇潇是谁?我们新闻学院的学霸,学校有名的才女。


    大二参加全国大学生征文比赛,从无数参赛学生中脱颖而出,获得一等奖。


    大三担任学校团委宣传部的部长。


    大四应聘了校长办公室的助理,据说(我们普通学生也不知道校长办公室的工作流程),毕潇潇多次参与校长讲话演讲稿的撰写。


    除此之外,她还是学校通讯社的社长,杂志社的副社长,是学校报纸和杂志的顶梁柱,每年的省优秀学生,国家奖学金获得者等等。


    她的履历如果写在简历上,估计能写厚厚一沓,跟我们这些一页纸就能概括整个大学生活的学生相比,不在同一个世界。


    毕潇潇算不上多漂亮,但绝对是气质型美女,有几分《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女孩》里女主沈佳宜的味道,那年头,哪个男生心里没有一个沈佳宜呢?


    她是整个新闻学院男生的梦中情人。


    郝春雷却是学院的学渣,成绩在班里垫底,连英语考试,都要我给他传递选择题答案,否则就会挂科的那种。


    当然了,我们也不能用成绩去衡量一个人,但作为他为数不多的异性朋友,大学四年,除了对待朋友还算仗义大方,我真没发现他有什么优点。


    反正我是不会选这种长相一般、性格一般、成绩一般的男生做男朋友。


    连我这种普通姑娘对郝春雷都看不上眼,毕潇潇这种女神,怎么可能会看上郝春雷?


    但郝春雷却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个姑娘追到手,据说是因为他在学院迎新晚会上,看到毕潇潇代表老生致辞欢迎新生,一眼就被她迷住了。


    后来他一次次向我说起他坠入爱河的经过:“我当时看到毕潇潇在台上讲话,整个人都在发光!真的,太美了!”


    郝春雷迷上了毕潇潇,想尽办法接近她。


    当时毕潇潇有男朋友,也是个全校闻名的学霸,两人组成了最佳学霸情侣组合,成为学校美谈,郝春雷默默做了两年多备胎。


    到了大四,毕潇潇跟男朋友分手了,郝春雷看到了机会,抓紧向毕潇潇献殷勤。


    毕潇潇玩微博,一般的朋友同学都不知道,有一段时间,她特别喜欢张爱玲,尤其喜欢张爱玲笔下的香港,《第一炉香》、《倾城之恋》等以香港为背景的小说,读了很多遍,经常在微博上写阅读感悟。


    郝春雷不知道怎么搜到了她的微博,那一年十二月初,他约毕潇潇元旦出去旅游。


    “这么冷的天,去哪儿啊,不想去。”毕潇潇拒绝道。


    “听说维多利亚港的跨年烟花非常漂亮。”郝春雷回答,“我已经帮你买了机票,订了酒店,行程攻略我全都做好了,你只要把港澳通行证办出来就能走。”


    “去香港?”毕潇潇没想到郝春雷竟然知道她喜欢香港,还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对啊,攻略我都做好了,你喜欢的那些地方:太平山、浅水湾饭店、维多利亚港、麦理浩径都有。只要你想走,我们说走就走。”郝春雷诱惑道。


    “这个不太好吧?”毕潇潇还在犹豫。


    当天晚上,毕潇潇下了晚自习回寝室,室友们立即包围上来,艳羡地说:“潇潇,听说你要去香港了?能不能帮我们代购?”


    毕潇潇心头一凛,反问:“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香港?”


    这时候毕潇潇的手机响了,是郝春雷打来的:“潇潇,明天下午你请假回家去办港澳通行证吧。”


    当时港澳通行证不能异地办理,毕潇潇要回户口所在地去办通行证。


    “谁说我答应你去啦。”毕潇潇拒绝道。


    “回家的机票我都替你订了,你不是要我现在退票吧?要扣手续费的!”


    在郝春雷半是诱哄半是胁迫下,毕潇潇只能妥协,回家去办通行证。


    之后的一切都是顺水推舟,毕潇潇最终还是跟着郝春雷去香港跨年,在香港玩了一个多星期,要不是要准备期末考试,两个人可能会待更长的时间。


    香港之旅,不能说让毕潇潇毕生难忘,但在她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没想到郝春雷会这么浪漫,带她去看维多利亚港的烟花,带她漫游张爱玲笔下的香港,虽然早已经物是人非。


    从香港回来之后,毕潇潇陷入了矛盾当中。


    一方面她被郝春雷的浪漫和用心感动;另一方面,她又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不喜欢郝春雷这种类型的男生,毕竟成绩这么差,又没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纠结再三,毕潇潇决定跟郝春雷说清楚。


    她把郝春雷约到操场上,告诉他,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让他以后不要在她身上花费心思了。


    郝春雷听完毕潇潇拒绝的话,静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毕潇潇,我这辈子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你身上了。除了你,我不会再这样用心对待第二个女人。”


    郝春雷在毕潇潇的生活中消失了,毕潇潇这才发现,她在不知不觉间被郝春雷宠坏了。


    她占不到自习室的座位,以前是郝春雷帮她占的,需要早晨五点钟就要等在教学楼外排队。


    郝春雷的书包里装着各种饮料,因为她喝不惯白开水。


    她在校长办公室值班到十二点,餐厅十一点半就开始卖饭,等她去餐厅,好吃的早就被抢光了,以前都是郝春雷帮她提前买好……


    郝春雷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他跟毕潇潇一起去香港玩,他以为两个人的关系水到渠成了,没想到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了,却峰回路转,被毕潇潇拒绝了。


    他心里痛苦,经常出去喝酒。


    有一次晚上,他喝完酒回学校,半路上手机没电了,又没带钱包,只好借了出租车司机的电话打给我,让我带着钱去学校北门接他回来。


    我把他从司机师傅手里赎回来,扶着他往回走,走到一半,他就忍不住蹲在路边吐起来。


    我厌恶地后退几步,忍不住数落他:“不就是失恋了吗?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毕潇潇?她除了有点小才华,长得也不漂亮啊——”


    他只管呕吐,不吭声。


    我自顾自说下去:“要不然过几天姐们给你介绍一个姑娘?”


    他背对着我,一手扶着路旁的一棵树的树干,顺势把头靠在了手臂上,坐到了地上,浑身抽动起来,喉咙中发出了几声呜咽。


    他这是哭了?


    我从没见过男生痛哭,还是因为失恋,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真是挺可怜的。


    本来郝春雷因为失恋哭泣,已经够让我震撼了,没想到我蹲在他面前安慰他的时候,正好被下了晚自习回宿舍的毕潇潇撞个正着。


    她高傲地、旁若无人地从我们身边走过,仿佛我们都是透明的。


    然而第二天,她不知道是因为低血糖,还是因为昨晚没有休息好,在自习室里晕倒了。


    毕潇潇的舍友打电话给郝春雷,当时郝春雷在等着某集团校招的第二次面试呢,接到电话连面试也不管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毕潇潇身边,把她送到了医务室。


    毕潇潇这场病弥补了两人的隔阂,两人又言归于好了。


    当然了,我也成了毕潇潇的头号情敌,之后我跟郝春雷渐渐疏远了。


    但郝春雷为毕潇潇伤心、难过,痛哭流涕的画面还时时浮现在我眼前,我怎么也不会相信郝春雷会出轨。


    我挤过人群,看到了处在漩涡中心的那三个人,果然是他们。


    路奕被泼了咖啡,胸前的白衬衫显出一圈咖啡渍,原本整齐的头发也被人扯乱了。她一手拿着纸巾擦脸上的咖啡,另一只手拎起包想走,却被毕潇潇拦住了。


    毕潇潇正好站在卡座的出口,往那里一站,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郝春雷试图阻止毕潇潇,把她拉开,被毕潇潇用力甩开。


    不知怎的,我看到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诡异。


    以前毕潇潇在我心中,一直都是个高冷女神的形象,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以这种泼辣的形象出现在我面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走过去问。


    郝春雷看到我像抓住了救星,对毕潇潇申辩:“你问问贺丹青!我是不是来跟路奕约会的?路奕要找个媒体投放广告,正好贺丹青是做这一块的,我就介绍她和路奕认识了。我就是个牵线搭桥的!”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我,让我替他说话。


    我上前解围道:“潇潇,今天春雷组这个局,纯粹是为了介绍我和路奕认识。路奕要找家媒体投放广告,春雷想着不如来找我,给我介绍客户,我还能拿业绩,这是照顾我呢。没想到被你误会了——”


    “你不用替他说话!”毕潇潇打断了我,“我找到这里来,手里肯定有证据!”


    “毕潇潇,你觉得我跟郝春雷有一腿,是我勾引他,还是他勾引我?”路奕露出一个冷酷的微笑。


    毕潇潇登时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顿了顿才说:“当然是你勾引我老公!”


    “原来你觉得问题出在我身上。”


    路奕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既然你觉得是我勾引了你老公,那你把你老公牢牢看住,不给我乘虚而入的机会,问题不就解决了吗?你来找我,是指望我停止勾引你老公吗?你觉得这可能吗?”


    毕潇潇再次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路奕不按常理出牌,这几句话说得虽然荒诞,却也似乎无法辩驳。


    “我没见过像你这么贱的女人!”毕潇潇气得口不择言,扬起手来要打路奕。


    路奕自然不可能等着挨打,她伸手握住了毕潇潇挥过来的手,眼神凌厉地看着郝春雷。


    “郝经理,你女朋友从一进门就侮辱我,我忍让了这么长时间,全都看在你爸妈在我这里买的那些理财产品的面子上。你要是再不管好她,我可要亲自动手了。”


    郝春雷羞得满脸通红,对毕潇潇也严厉起来:“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今天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


    毕潇潇不肯走:“你们出轨不嫌丢人,我来抓奸倒嫌丢人!”


    郝春雷不由分说,拖着毕潇潇就往外走,路过我身边,低声道:“丹青,麻烦你送路奕回去。”


    他们两人走了,看热闹的人也跟着散了,经历了一场闹剧,我倒觉得不好意思的。本来我跟路奕的合作谈得差不多了,本来想着跟她、郝春雷一起吃晚饭,没想到发生这样的变故。


    晚饭是吃不成了,我用轻松的口气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路奕拒绝道。


    “有现成的司机,你干嘛不用呢?”我笑道,“你好歹也算我的客户了,不得给我一个巴结你的机会?”


    路奕被我逗笑了,接受了我的巴结。


    在路上,我们的话题,自然而然又聊到毕潇潇和郝春雷身上。


    “没想到毕潇潇变化这么大。”


    路奕感慨道,“当年她可是全校闻名的才女,她的前男友是我们金融学院的学霸,我还暗恋过那个学长。”


    “原来你们俩以前就是情敌?”我笑着跟她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我哪里有资格跟她做情敌?”路奕自嘲道,“大学那会儿,我又穷又丑。她是学校公认的才女,学长的正牌女友,我有什么资格做她的情敌?”


    她这番话倒是引起了我的好奇:“那毕潇潇为什么要跟你暗恋的这个学长分手?”


    “学长家里挺有钱的,他成绩又好,家里人就想让他出国。毕潇潇不想跟学长异国恋,她想让学长留在国内。但对学长来说,爱情比不上前途重要,就跟她分手了。”


    听了路奕的解释,我豁然开朗,顿时明白毕潇潇为什么会答应郝春雷的追求了:在学长心里,前途比毕潇潇重要;但在郝春雷心里,毕潇潇却比前途重要。


    那在毕潇潇心里呢?是不是郝春雷也比她的前途重要?


    “毕潇潇毕业后去哪里工作了?”路奕好奇地问我。


    “郝春雷没跟你说过?”我问。


    “他很少说。”


    我把自己知道的有关毕潇潇零零散散的消息从大脑里调出来,竟然意外拼凑出了她毕业后的职业轨迹。


    “大四这一年,她通过校园招聘,被南方某知名报社录取,去了深圳。但郝春雷在青城,毕潇潇的大部分同学朋友都在青城,她一个人在深圳,感觉挺孤单的,也不适应那边的气候,在深圳待了不到半年就辞职回来了。”


    “这个辞职有点可惜啊。”


    路奕惋惜道,“虽然说现在纸媒比不上新媒体了,但南方某报名声在外,哪怕是衰落了,在里面锻炼上几年,也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后来呢?”


    “因为曾经在南方报团待过一段时间,这份工作经历,让她很顺利地进了青城的报业集团。她在青城报业工作了一年多,然后离职了。”


    “为什么又离职?”路奕诧异道。


    “工作压力太大了,他们报社跟我们不一样,没有什么假期,年三十还要出去跑新闻。只要值班编辑认为你的稿子有问题,不管多晚,都要去报社改稿。”


    “工作量这么大,赚得却不多,毕潇潇觉得太辛苦了,一直想跳槽。”


    “郝春雷听她抱怨,就让毕潇潇去他们家厂子里上班。郝春雷的爸爸在青城经营一家外贸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赚钱不少。毕潇潇就过去上班了,在他们家的外贸公司里负责行政的工作。”


    “她手底下还有一个助理,所有的活基本上都是助理干,她只负责签字就行了,她这份工作才真是钱多活少。”


    “一把好牌被她打烂了。”路奕把头转向车窗外,感慨道。


    “毕潇潇过得比我们幸福多了。”


    如果我是毕潇潇,我大概不会跟她一样贪图一时的安逸,但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只要本人觉得幸福就好。


    “再说了,郝春雷家里很有钱,毕潇潇过得比你我都要富足安乐,好像我们才是被同情的那一个。”


    “我替郝春雷的父母做过财产配置规划,他们家有多少钱,我比你更清楚。”


    路奕回过头来,意味不明地看着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郝春雷一定靠得住?毕潇潇会一直过着这种富足无忧的生活?”


    我没想到毕潇潇会来找我,条件反射性地对她充满戒备,生怕她把我当成路奕的同党,虽然现在因为合作关系,我的确跟路奕经常见面。


    我把她请到会议室里,还是胆战心惊,草木皆兵。


    “郝春雷出轨了。”她平静地说。


    “不可能吧?”我依然条件反射性质疑,“他那么爱你,怎么会出轨?”


    “男人都是贱骨头,没追到手的时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你。一旦追到手,玩腻了,立刻就把你当成苍蝇蚊子,想尽办法赶你走。”


    毕潇潇恨恨地说。


    我没接话,没弄清楚这件事是真是假,也搞不懂毕潇潇来找我的用意,我怕贸然搭腔会出事。


    “贺丹青,这些年虽然我们没什么交集,但你的为人我还是认可的,比较正直,也很有原则。”


    她给我扣了一顶高帽,我讪讪地笑着。


    “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她终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帮我把路奕约出来。我约她,她肯定不来。”


    我不明白毕潇潇为什么要来找我,让我替她办这种事:于私来说,这是郝春雷和毕潇潇的感情纠葛,我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插手。


    于公来说,路奕是我的客户,我没必要因为毕潇潇得罪她,哪怕她真的做了小三,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不是正义的使者,没那么伟大。


    可我又怕不答应,毕潇潇会在公司闹起来,让我脸上难堪。


    “郝春雷那么爱你,他怎么可出轨?是你想多了吧?”我安抚她。


    “你不相信他出轨是不是?一开始我也不信。”毕潇潇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儿,把手机屏幕放到我面前,“这是我偷偷拍下来的,他跟路奕的聊天记录。”


    我扫了几眼,两人的聊天有点暧昧,果然不太像普通朋友聊天会说的话。


    郝春雷给路奕发消息:“想你了宝贝。”


    路奕回复了他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好想跟你见面。”郝春雷继续倾诉相思,“周五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吗?”


    “好。”路奕回道。


    我还想再往下看,毕潇潇已经把手机拿走了:“他们约会的那天晚上,郝春雷十二点才回家,我问他做什么去了,他说他请客户吃饭。如果心里没鬼,他能骗我吗?”


    “潇潇,不是我不想帮你。”


    我尽可能和颜悦色,消除她对我的敌意,“可这种事我一个外人真不好插手。要不然我先跟春雷聊聊,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毕潇潇想拒绝我,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去跟郝春雷聊,比你跟他聊效果更好,毕竟我跟他只是同学,不像你们关系这么亲,他对我没什么顾虑,更容易说实话。”


    毕潇潇犹豫了片刻,点头同意了。


    又寒暄了几句,她起身告辞:“以前我把你当成了情敌,没想到你肯帮我。”


    我没打算帮她,被她这么一恭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看着她走到门口的身影,我生出一种奇妙的情绪。


    “如果郝春雷真的出轨了,你怎么办?”我问她。


    “不知道。”她像是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才开始认真思考,“也许我会跟他分手吧。”


    当她说出这句话,不知怎的,我竟然有点同情她。


    我给郝春雷发消息,直截了当把话挑明:“毕潇潇来找我,说你出轨了。”


    郝春雷半天没回复我。


    “我不想管你们的事,但毕潇潇堵到我公司,让我给个说法。你不跟我聊也可以,那你先搞定毕潇潇,别再让她来找我。”


    我又给郝春雷发了一条消息。


    “抱歉我们的感情打扰到你,我会跟毕潇潇说清楚,不会再打扰到你。”


    郝春雷没过多久就回复了,冰冷又简单。很明显,他不想让我插手他的事。


    路奕也许是从郝春雷那里得到了消息,反倒找我主动承认了她跟郝春雷的暧昧关系:“郝春雷在追我。”


    “郝春雷有女朋友!”我反问路奕,“你要做小三吗?”


    “我不愿意给别人当小三。”路奕淡淡地说道,“现在他跟他女朋友还没有分手,我不会主动去找他,可如果郝春雷来找我的话,我也不会拒绝他。”


    我被路奕这一番话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问了句:“郝春雷怎么会出轨?”


    直到现在我依然不相信郝春雷会出轨,哪怕毕潇潇给我看了他跟路奕的聊天截图,哪怕他和路奕都默认了事实,可我依然不相信郝春雷会出轨。


    郝春雷为了追求毕潇潇,花费了多少心思,我都看在眼里,他曾经因为被毕潇潇拒绝,难过得在酒后抱着树干哭泣。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毕潇潇是他的心脏,是他的软肋,他怎么可能会出轨?


    难道说他跟毕潇潇没有熬过七年之痒,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腻了,这才移情别恋?


    我始终不相信郝春雷会出轨。


    “还能有什么原因,他不爱毕潇潇了呗。”路奕回答地理所当然。


    “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很深,郝春雷很爱毕潇潇——”


    “那是以前。”我还想辩驳几句,路奕打断了我的话,“现在毕潇潇根本配不上郝春雷!”


    “我给郝春雷家做过财产配置,知道他们家的家底,虽然说比不上那些富豪们,但比起一般人家,他们家的条件好太多了。”


    “郝春雷如今逐渐接手他爸爸的业务,他们家的公司早晚有一天是郝春雷的,他好歹也是身家几百万的男人。”


    “毕潇潇呢?这些年,她在郝家的公司里养老,除了上网聊天淘宝追剧看小说,她还能干什么?”


    “也就是因为跟郝春雷的关系,她在郝春雷的公司里,做个清闲自在的未来老板娘,一旦离开了郝春雷,她什么都不是,能不能找到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还说不准呢!”


    路奕对毕潇潇充满敌意,丝毫不掩饰对她的鄙夷。


    “把他们俩放到相亲市场上去看看,郝春雷这种条件的男生,单身女人争着抢着想要,是他挑选女人,不是女人选她。”


    “毕潇潇这条件,放到相亲市场上,能不能有男人要,都不好说。她还觉得自己是郝春雷的女神呢?两个人的地位早就彻头彻尾调换了!”


    我被路奕这番话说得心惊肉跳,纵然我写两性情感专栏已经写了四五年,看问题竟然还不如路奕看问题来得透彻。


    “所以这就是你明知道郝春雷有女朋友,还跟他暧昧的原因?”我问路奕。


    “没错。”路奕坦诚地承认了,“郝春雷是追求我的男人中,条件最好的。再说,他们家有不少人脉,对我的业务也有帮助,我不介意他的追求。”


    郝春雷跟路奕的约会被毕潇潇抓住后,两个人似乎决定破罐破摔,干脆不再避讳。


    情人节前一天,毕潇潇再次跟郝春雷吵架了,她想要跟郝春雷结婚,两个人已经恋爱七八年了,郝春雷家里有房有车,结婚条件具备,但他就是不开口求婚。毕潇潇向郝春雷讨要说法,郝春雷反而冷冷地说:“我现在还没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


    毕潇潇认为郝春雷说这种话,纯粹就是不想跟她结婚,就是在敷衍她。如果他真的爱她,早就把她娶回家了,还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


    两人因为结婚的问题大吵了一架。


    第二天就是情人节了,郝春雷没有回家。


    毕潇潇晚上十一点钟给他打电话,质问他在哪里,是不是在路奕家,郝春雷很干脆地承认了:“对,我在路奕家呢。”


    毕潇潇摔掉了电话,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她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给郝春雷打电话,威胁郝春雷:“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跳楼自杀!”


    郝春雷不为所动,反而在电话那头平静地说:“我们分手吧。”


    “我要不跟你分手!我不能便宜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毕潇潇气得口不择言,破口大骂。


    郝春雷不再理会她,干脆挂断了电话。


    满腔怨恨无处发泄的毕潇潇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给我拨通了电话。


    我听她在电话里口气绝望疯狂,生怕她真的想不开,从阳台上跳下去,大半夜开车赶过去安慰她。


    “男人都是贱骨头,追你的时候,把你当成手心里的宝贝,恨不得跪舔你;一旦追到手,玩腻了,转眼又会毫不留情抛弃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真让癞蛤蟆吃到天鹅肉,反而又吃腻了天鹅肉。”


    毕潇潇对郝春雷的怨恨从开始的雷霆万钧、大雨滂沱,到后来是剩下愤愤不平的抽噎哭泣。


    我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听她诉说,看她说累了,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毕潇潇苦笑了一下,“除了跟他分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郝春雷这种渣男不要了也罢!”


    毕潇潇下定决心要开始新的生活。


    “我要跟他分手,工作,读书,健身,旅游,做一个有趣的女生,还怕没有男人喜欢吗?我要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钱,以后包养一个小狼狗男朋友!”


    毕潇潇忽然想起什么,问我:“丹青,你们公司招不招人?”


    我有些为难,虽然我同情毕潇潇的遭遇,但同情归同情,工作归工作,不能混为一谈。她已经很多年不写文章了,招进公司,只怕不能立即上手写稿。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选择公事公办,委婉拒绝了她:“我们公司暂时不需要新人。”


    “这样啊。”她颇为失望,“前段时间,我还看到你们公司的招聘信息呢!”


    “那个是招聘兼职写手的,只要每个月交几篇稿子就可以了,不需要坐班。”我想起前段时间,我在朋友圈转载的公司的招聘信息,给她解释道。


    “这样啊。”毕潇潇颇有兴趣地问我,“那写一篇稿件多少钱?”


    “看阅读量吧,两百到一千元不等。稿件录用标准我一会儿发给你,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试着给我们公司写稿。”我只能帮她到这儿了。


    没过多久,毕潇潇就找到了新房子,她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她搬家。我不好意思推脱,就答应了她。


    她新租的房子是某国企单位建造的公务员小区,环境十分幽静,她租了一室一厅,新买了壁纸、绿植、各色小饰品、精致的餐具、桌布,把房子布置得温馨又雅致,像是童话里的城堡。


    故事如果到这里结束的话,那应该可以这样总结,毕潇潇终于意识到,不管一个男人曾经多么爱你,都可能有变心的一天,千万不要靠男人养,还是要有自己的职业,不断提升能力,做到经济独立。


    离开出轨小三的渣男后,毕潇潇过上了全新的生活,单身,等待着真正的爱情降临。


    这是励志故事的结尾,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加残酷。


    毕潇潇也没有过上真正独立、全新的生活。


    跟郝春雷分手后,她从郝春雷家的公司辞职,重新开始找工作。


    但她在郝春雷公司里清闲工作的那几年,早就让她跟整个社会脱节了,等她开始投递简历,才发现,那些稍微有些技术岗的工作,她根本做不了,投简历也没有公司邀请她去面试。


    邀请她去面试的公司,提供的工作岗位,全都是她看不上眼的,或者是做销售,或者是做行政、人事,工作嘛把人累死,工资全都少得可怜,连她之前在郝春雷公司工作时一半的工资都没有。


    找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她又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她曾经引以为傲的才华上,想先从兼职写手做起,为我们公司写稿赚取生活费。


    但从青城报社辞职后,她就没有动笔写过东西,她写的文章文艺气息太浓了,根本不适合新媒体碎片化阅读。


    我把她写的稿子退了回去,让她重新修改,起初她还会按照我的修改意见来,后来干脆不写了,说我不懂她的文采。


    她又辗转给其他平台写稿,最后全都不了了之。


    后来她干脆自己注册了一个公众号,写文章运营。


    我让她不要着急,一步步来:“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写稿也是。你不可能一篇文章就能写出十万加的爆款。”


    “我就想一篇文章写出十万加的爆款!我要在半年之内把粉丝运营到十万,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我一定要混得比郝春雷和小三更好!”


    她像是报复似的许下诺言,毫不矜持地自我夸耀,“我有很多很多的灵感和脑洞。”


    我看到她这样子,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毕潇潇跟郝春雷在一起的这几年,过惯了舒服日子,不知道什么是吃苦,连带着把她那点韧性和耐心也磨平了,她现在急于求成,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功成名就,给郝春雷一个好看。


    我和她不是一路人,很快我就跟她失去了联系。


    大概又过了一年,我收到了郝春雷的喜帖,他要结婚了。


    我以为他是要跟路奕结婚,没想到当我点开电子喜帖的页面,看到的竟然是毕潇潇的名字。


    “怎么回事?郝春雷不是跟毕潇潇分手了吗?怎么又要跟她结婚?”


    因为工作,我跟路奕还有联系,但自从情人节她跟郝春雷在一起度过后,我就再也没跟她聊过私事。


    看到郝春雷的新娘是毕潇潇,我忍不住联系她,问起她和郝春雷的情况。


    “他们俩又复合了呗。”


    路奕回答:“据说是毕潇潇对郝春雷死缠烂打,装可怜。郝春雷禁不起旧情人的温柔,跟她又上床了。没想到被毕潇潇算计了。”


    “干柴烈火,没有避孕措施,毕潇潇怀孕了。她不肯打掉孩子,郝春雷看在孩子的份上,又跟她复合了。”


    “原来是这样。”


    我没想到曾经信誓旦旦说要离开郝春雷,要开始新生活的毕潇潇最终又回到了前男友的怀抱,而且还是主动跟这个渣男求和。


    不过想到她跟郝春雷分手之后,工作处处碰壁,生活处处不如意,她的复合也就合情合理。


    毕竟跟郝春雷在一起,她的生活轻松富足,从来不会为生计发愁。


    而离开郝春雷,她却一无所有,到处都是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她选择回到郝春雷身边,哪怕牺牲自己的尊严和幸福。


    再说了,离开了郝春雷,以她的条件,不会再找到比郝春雷条件更好的老公了,郝春雷是她唯一的、打破目前这个阶层,通向更上层社会的通道。这么看来,郝春雷的出轨好像变得并不重要。


    毕潇潇终究还是变成了郝春雷笼子里的金丝鸟,不过只要她觉得人生是幸福的,那也无可非议。


    不过真正让我吃惊的是,路奕的态度:“你就这么轻易放手了?”


    “一开始我答应郝春雷的追求,是因为他告诉我,他对毕潇潇已经没有感情了,分手是早晚的事,我相信了他的说法。”


    路奕回答道:“既然他爱的人是我,我也就无所谓是不是小三了。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优柔寡断,举棋不定的人,毕潇潇一勾引他,他竟然跟她旧情复燃,又上床了。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路奕的脸上露出冷冷的鄙夷:“更何况,我输得起!”


    “毕潇潇觉得自己很厉害,放低姿态,重新把郝春雷抢了回去,但她想过没有,哪怕她用这种方式得到了郝春雷,郝春雷也不会爱她的。”


    “我觉得,”我插话道,“既然毕潇潇在男朋友出轨后,还能放下尊严,笼络男朋友回头,那她肯定不是冲着郝春雷的爱情去的。”


    路奕愣了一下,笑着应和我:“你说得有道理。”


    路奕没有参加郝春雷和毕潇潇的婚礼,我却被郝春雷邀请去了现场。


    毕潇潇怀孕三四个月,已经开始显怀,小腹微微隆起。


    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婚礼,她在婚礼上春风得意,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股喜气。


    新娘新郎敬酒的时候,毕潇潇笑着跟我开玩笑说:“丹青,以后你找老公,千万得擦亮眼睛,家世背景最重要,别的都是零!有些小姑娘说,我老公,我男朋友,家里一贫如洗,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对我好,这就足够了!”


    “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信这种话。这种男人一般都配不上你,他们想追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旦把你吃到嘴里,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一个男人家里有多少钱,多少套房子,这些东西都是可以量化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你说他对你好,这个东西怎么量化?你要是贪图他对你好,早晚得吃亏——”


    “行了行了!”郝春雷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你说这些醉话疯话做什么?这还没喝酒呢!”


    郝春雷轻轻推了毕潇潇一把,把她推开了。


    “老公,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会永远对我好的。”毕潇潇笑嘻嘻地搂住郝春雷的胳膊,撒娇。


    我没等到婚礼结束就离开了,我去跟郝春雷辞行的时候,他意外地把我送出了酒店。


    我觉得他似乎是有话跟我说,我们一前一后到了停车场,左右没什么人了,我问他:“你想对我说什么?”


    “路奕知道我结婚吗?”郝春雷问我。


    “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郝春雷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她微信拉黑了我,不接我的电话,我也一直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如果你见了她,帮我转达一下吧。”


    我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好笑的:“郝春雷,我挺好奇你这都跟路奕在一起了,为什么还会跟毕潇潇复合?你别说是因为毕潇潇怀孕了,我是说你为什么还会跟毕潇潇上床?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以前毕潇潇是我心中的女神,高高在上。她从心底里觉得我配不上她,觉得我高攀了她,癞蛤蟆吃了天鹅肉,可是她想过没有,我们两个人到底谁是癞蛤蟆,谁才是天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被人灌了酒,后劲上来了,郝春雷情绪激动起来,“就算在学校里,她是才女学霸,我是垃圾学渣,但那也只是在学校里的评判标准而已。”


    “一旦离开了学校,没有成绩加持,我家庭条件比她家里好,我工作能力比她强,她呢?吃不了苦,自视清高,脾气差,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时刻需要我跪舔她。这样的女人,哪一个男人能受得了?但她还当自己是高岭之花呢?”


    “她才是那只癞蛤蟆!”郝春雷恨恨地说,“跟她比起来,路奕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工作能力强,有野心,有能力,情商高,会办事,有情趣,跟她在一起,真的特别开心。”


    “既然你更喜欢路奕,为什么还要出轨前女友毕潇潇?”我真搞不懂郝春雷的脑回路。


    “路奕不会把我当成她的全世界,但是毕潇潇可以。”郝春雷脸上露出了报复似的笑容,“毕潇潇比路奕更爱我,我当然选更爱我的那一个。”


    郝春雷的这番话让我大开眼界,我没想到曾经在学校里被学生崇拜的才女毕潇潇会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变成讨好丈夫,婚姻里的弱者。


    我更没想到,当年那个因为失恋买醉痛哭的男人,有一天会变得势利冷漠。


    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外人能说什么?只能祝他们幸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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